传奇单机掉落装备光柱:总编离职启示录(南都周刊 200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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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离职启示录

2008-11-14 11:59:53 来源: 南都周刊 浏览量: 193 网友评论 0 条 点击查看一个人的命运,对于历史和现实的宏大叙事来说,固然微亮如豆不足道,但它却同样能够烛照一个时代的命运和精神。《京华时报》原总编朱德付的离职,或许正是宣告我们报纸正在告别英雄主义时代;而所谓传媒业的冬天,或许也正是从内心理想的坍塌开始。 南都周刊编辑:林斌 文|朱学东(作者系《南风窗》总编) 朱德付
  离职前任《京华时报》总编辑兼副社长。

  历任 《南方周末》编委兼记者部主任、《南方都市报》副主编、《南方日报》新闻采编中心副主任兼机动记者组组长、《南方日报》出版社副总编辑、《信息时报》总编辑。2001年初参与创办京华时报,拟定了《<京华时报>编辑大纲》和《<京华时报>采编平台管理大纲》。京华时报创刊至今,发行量在北京都市类早报中都居于领先地位。     老朱辞职了!
  10月13日,周一,上班打开电脑,有朋友在msn上给我留了个链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条关于朱德付因为个人原因辞去《京华时报》总编辑的新闻。老朱离开京华,是早晚的事,数年前军波离开《京华时报》时(编注:谭军波,号称魔鬼发行人,《京华时报》原副总经理),我们三人就一起聊过这个话题。几年下来,但闻楼梯响,不见人影下。真到事情发生,我还是很吃惊。
  犹豫再三,我给老朱发了个短信求证。“哈!如假包换。向你当初学习一走了之。我现在重回江湖了,有大把时间可以四处游走,看望诸位兄弟。诗曰:岂有豪情胜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其人其言,不改当年豪情,全无怨天尤人之气。然而,话虽如此,作为也有过一走了之经历的朋友,我还是能够从中体会到一个曾经站在舞台中央的人的内心波澜和落寞。   朱德付进京
“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

  老朱自《南方日报》、《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南方日报》出版社、《信息时报》,从记者到一个媒体的采编负责人,虽然早已名动天下,但其真正的事业高峰,却是在《京华时报》成就的。2003年,《京华时报》已经占领了北京早报市场半壁江山,我在《传媒》杂志的年度策划《英雄——2003他们创造历史》中,基于个人对传媒业的价值判断,毫不犹豫地把老朱列为年度传媒英雄;2008年初,我在带有更强烈个人立场的年度观察《再见,2007——中国传媒业年度大事盘点》中,再次把老朱当作京城报业市场大变局的真正的主导者。
  02年老朱孤身北上,参与筹创《京华时报》,自此在京大开山门,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招降纳叛”。当时的北京报业市场,格局稳固,无论豪门寒窑,均能借首都辐射影响力,睥睨一时。老朱领着一群“乌合菜鸟”,能否在此立住脚,颇让朋友们担心。然而,老朱却成竹在胸,坦然视之,坐镇京华采编中帐,几年下来,那张曾被许多北京报人看不上的“民工报”,在谭军波“魔鬼发行”的策动下,不仅搅乱了原本平静且惬意的北京报业市场的一池清水,更是一路攻城拔寨,跻身京城报业新贵之列,不仅重塑了京城报业市场版图,同时也书写了中国报业发展的一个传奇。
  内容是媒体生存发展的基础,内容为王是媒体成功的颠扑不破的真理。一个能够用这个时代所允许的表达方式,呈现这个时代受众阅读偏好的媒体,一定能够有自己的立身之地。此前,无论是《华西都市报》还是《广州日报》,抑或是《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南风窗》,甚至《故事会》、《知音》等等,皆已证明了这一点。
  老朱深谙此道。
  每每聊及流行一时被业界奉为圭臬的渠道为王或者营销为王,老朱总是哈哈一笑,说:“随他们扯去吧”。对于京华曾经被诟病为“民工报”,老朱对我说:“对手说我们是民工报,我很高兴,这是对我们报纸最好的赞美。如果连民工都愿意从微薄的收入中每天拿出5毛钱来买我们的报纸,这对我们办报人是最大的奖赏!因为我们做的内容,这种草根情怀,能够深入人心。这样的报纸,焉有不成功之理!”
  我后来在《南风窗》发行和广告工作会议上,曾经坦承,发行上不去,广告卖不出,第一责任人是总编辑和采编体系,检讨经营上的问题,须先从采编入手,检讨采编问题,首先须检讨采编的价值立场。这一点上,我深受老朱影响。
  当网络媒体以君临天下之势席卷南北,从官方到传统媒体本身纷纷向网络输出政治正确之际,老朱很冷静,认为在可以看得见的将来,网络媒体不可能取代报刊,最大的可能是互为犄角,“只要我们的内容创造力存在,无论报纸杂志就一定有自己的市场。”
  老朱虽然对报刊向网络媒体服输不以为然,但他并没有对网络抱有敌意。当有报纸牵头组建对抗网络的联盟时,老朱对我哈哈一笑,说最后牵头之人必定是第一个与网络握手言欢的,后来事态的发展果真如此。
  “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2000多年前,恺撒在平定本都国王法纳西斯的叛乱后,志得意满地给元老院发了这样一封战报。因此,即便执掌京华采编的老朱真有类似的感慨,也一点不会让我觉得奇怪,而且,这更符合他狂放不羁的性格。
  传媒业告别英雄
没有英雄的传媒,开始回归到正常却是平庸的年代。

  然而,品尝胜利喜悦之后,留下的更多是怅然。当一个媒体或企业进入常态发展期,则是告别英雄主义时代的开始。
  毫无疑问,在都市类报纸和《京华时报》的历史上,老朱属于英雄。英雄属于开疆拓土的时代,要凸现的是个体之于事业发展的不可取代性,这个时代集体的荣耀系于英雄的才华与人格魅力。然而,当一个媒体从草创逐渐成熟并进入正常生存状态后,制度价值势必超越英雄的个人能力,这个时候,英雄的个性特征也许会对制度哪怕是自己创立的制度带来冲撞,给媒体长远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另一方面,在中国,市场化时间较短且不规范,即使有英雄愿意臣服于制度,却不一定完全适应体制的现实,不一定适应公司的政治文化。如同丛林之王的狮子无法在沙漠扬威一样,强者未必能够生存。事实上,我们看到的最终生存下来站在舞台中央的不一定是公认的英雄,而是更能够适应体制环境和公司政治的人物。因此,英雄退出成为一个必然而且正常的选择。正反两方面我们都看到了太多的事例。
  2004年我在京华三周年之际,曾经专门为他们写过一篇《迎接传媒业的后英雄主义年代》。只是,当担忧变成现实时,联想起报业史上那些我所熟悉的人和事,我还是有些感伤。那些我所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英雄,或为体制所伤,或为公司政治所伤。
  没有了英雄时代的传媒业,开始回归到正常却是平庸的年代。当然,这个年代已经不需要英雄了。
  一个人能够从自己事业的巅峰自由选择退出,这是很多人渴望而无法做到的事,它需要勇气和智慧。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我浸淫中国传媒业十余年,从中央到地方,从主流到边缘,游走于体制内外,经历了各种角色的变化,看多了起高楼宴宾朋,也习惯了楼台塌宾朋散,心态亦逐渐从激荡回复平和坦然。故从我今天的立场看,德付兄选择了从《京华时报》功成身退,虽然难免令仍在路上挣扎前行的朋友们唏嘘,但在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相较于当代中国报业一些人多舛的命运,这样做,也算是一个不坏的结局。
  中国社会的进步,虽小,毕竟在前进。   源自内心的冬天
神圣时代,人们总想靠近中心;世俗时代,人们却有意边缘化。

  一个人的命运,对于历史和现实的宏大叙事来说,固然微亮如豆不足道,但它却同样能够烛照一个时代的命运和精神。
  表面上看,老朱离职只是自己个人的选择,然而,联系到最近南北业界的其他一些变化,我却极其不情愿地承认,传媒业的拐点无可阻挡地来了。
  没有英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了理想和激情。做媒体需要理想和激情,从业者的理想和激情赋予了媒体人性的力量,这是一张报纸或杂志乃至这个行业所以能够吸引人并迸发出活力的基础。如老朱所说:“我们可以没有经验,但不能没有激情。”
  就在一年以前,我还在信誓旦旦地撰文说:“在今天的中国,理想主义在市场的降临中溃败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传媒业中残存的理想主义,即便经历了政治和市场的冲刷,仍然没有被完全击垮。究其精神渊源,既有文以载道和匹夫天下的历史传统,也有林白水、邵飘萍、范长江等先贤们的榜样力量,更有现代专业主义的技术信念。正是这种理想主义催生的责任感,鼓舞着我们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即使痛苦经常陪伴我们。”
  然而,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社会和行业的一些变化,却正在导致理想和激情从一代传媒人心中整体性滑落,归之于尘土。
  现在,传媒业真正的冬天降临了。与《京华时报》吴海民社长2005年提出的报业拐点的观点不同,我认为的传媒业拐点,并不是同业竞争或者新媒体压力导致的,而是传媒业传统理想主义精神的式微甚至堕落带来的。没有了精神支撑,传媒业不过是一个没有前途的边缘产业而已。传媒业的冬天,首先来自于我们心中。
  蓦然之间,抬眼望去,传媒业旗幡飘扬,只是,上面书写的不再是理想主义的激情誓言,而是政治和商业的智慧妙语。对于许多媒体而言,家国天下与铁肩道义已经不知为何物,更不用说愿意为此牺牲。曾经的理想,甚至普世价值,都成了权力和商业推销的包装,从外到内,绝大多数媒体已经成为利益交换的一个平台。君不见,红包处处有,封口随时见。推杯换盏中,满纸荒唐言。圈养也罢,软文也罢,总之,绝大多数媒体已经彻底向权力和商业投诚。书生报国无他物,唯有手中笔如刀,不幸的是,越来越多的人手中之笔正在变成害人之刀。
  对于许多人来说,甚至是刚出校门的年轻人,现在,传媒仅仅是一种职业选择,而不是新闻理想的追求。做媒体,已经变成一种炫耀地位成就与享乐的手段。没有了理想,就不会有坚持;如果只是职业,随时可以不负责任地转轨撤退,这是一种可怕的变化。
  对于年青一代的新闻理想的这种变化,老朱几次极为感慨跟我谈起欣赏的一位年轻记者,说他当年所写的文章,“是我看到的年青一代人中文本表达最好的,坚持下去,一定是中国最优秀的记者,可惜,他兴致不在此,现在不愿意做文章了,改行做经营了”。在一个倡导个人自由选择的年代,我们也只能感慨而已。
  英国记者协会秘书长Jeremy Dear2007年11月在该协会成立百年纪念大会上表示,今天不仅仅是英国新闻界,乃至整个欧洲都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高科技,不是新媒体,而是那些将新闻当成商品的媒体经营者。那些人所关心的只是公司的利益,而不再是新闻的价值。这些话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更加严重。不仅仅是媒体的领导,如果甚至年轻的记者都开始放弃那些激荡人心的理想甚至根本不感兴趣的时候,这个行业彻底世俗化了。
  这是个很悲哀的事,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种变化不仅是传媒业者个人的变化和失败,更是整个社会的问题。整个社会,当年那些坚毅骁勇的改革精神,已经让位于奢糜腐化的生活追求。我们无力要求传媒业自外于这个社会现实。
  只是,当物质主义和享乐主义成为这个社会的主流价值标准的时候,当严肃的新闻报道不得不当成娱乐新闻社会新闻操作的时候,报刊内容和形态的任何改变,已经无助于挽回价值立场失落之后的发展颓势,而传媒业的精神衰落,也是整个社会的悲哀。不过,一代人自有一代人的使命,也自有一代人的命运,这样想,心里也许就释然了。
  这个时候,无力感自会纠缠在每一个英雄心头。与其在蜗牛角上争雌雄,不如收拾行装心情,暂且归去。
  然而,犬儒不是老朱的性格,我还是相信老朱能如军波兄所言的那样,怀揣理想,继续上路,这也是他在前些天跟我谈到的。即使在最寒冷的地方依然有青草生长,退一步海阔天空。对于老朱这样的人来说,从事业的巅峰退出,显然并不意味着事业使命的终结,更意味着一个主动选择的新时代的来临。
  也许,宿命也将因此而破?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问谁又能做到?   http://nbweekly.oeeee.com/Print/Article/529,123,6319,0.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