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卖新车:《诗经·郑风·子衿》:落花飘肩的美丽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偶看新闻 时间:2024/05/26 22:12:07

《诗经·郑风·子衿》:落花飘肩的美丽

文/素手牵裳

 

    暮春时节,落花随水,暖风如醉,一个美丽的女子在城楼上四处张望,心情急切,这就是《诗经·郑风·子衿》所描述的情景。

 

原文: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此断音信?)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青青的是你的佩带,悠悠的是我的情怀)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来来往往张眼望啊,在这高高城楼上啊。)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天不见你的面呵,好像已有三月长啊!)

 

    《诗经》里的短句大多朗朗上口,传承久远。“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没有哪一句比这八个字更能抒发思念与等待的迫切之情!而第一次知道这几句诗不是在《诗经》,是读曹操的《短歌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虽然思念与等待的对象不同,一个是恋人,一个是贤士,但寥寥数语,却同样牵出的是万般情愫,千种怅惘,令人荡气回肠。

 

    这首诗是写女子在等待中思念恋人的心情,“青青”“悠悠”叠词吟诵的是女子婉转温润的柔情,她怀想恋人的黛青的衣领与佩带,念念不忘他的深情,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爱意转为怅惘和幽怨:即使我没有去约你,难道你就不能捎个口信?即使我没有去找你,难道你就不能主动前来?可见,在思念中也参杂着埋怨。年轻时,这种悠悠的思念与漫长的等待,每个人可能都有过切身体会。记得几年前,歌手辛晓琪的《味道》唱的就是这相思无由寄的情感,“我以为我能过得很好,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想念你的笑,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这外套、白袜子、烟草味道和《诗经》中的子衿、子佩是何其相似啊!这都是爱的滋味,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愈发醇厚迷人。

 

    可以想象,女子当时的急切心情,恨不能变成小鸟飞到恋人身边。日出日落,云卷云舒,时间飞快旋转。花谢花飞,抖落了一肩的暗香,美丽了谁的思绪?又迷蒙了谁的双眼?

 

    等待是一种怅然若失,剪不断,理还乱;等待是一种泛滥的相思,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等待是最初的苍老,是内心伤痕累累,表面若无其事。等待是以相思做经线,以企盼做纬线,编织一张疏而不漏的情网,自己心甘情愿困在网中央,一任寒来暑往,在网中作茧自缚。

 

     谁说最不屑一顾是相思,那是没有享受到相思的苦涩与甜蜜。偶然读到陶渊明的《闲情赋》,很为这位隐逸诗人的多情所震撼。诗中,他塑造了一个窈窕妖娆、超凡俊逸的女子形象,一连用十个排比句,“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写他愿意化为所爱女子的衣领、衣带、发膏、眉黛……希望能与她朝夕相处,永不分离。而每发一愿,又存遗憾,因为即使化为这些贴身之物,也终有离体之时。这样一个有旷世高洁的隐者,他心中对爱慕女子的情感也是如此浓烈而真情!无情未必真豪杰!

 

     纷纷扰扰的缘份,就是一朵花与一只蝶的轮回,就是一回眸与一顾盼的流转,得到与未得都应感激。

 

     等待中,尾在桥下直到“水至不去,抱柱而死”,等待难捱啊,思念同样。思念别人是一种温馨的回味,被别人思念是一种暗暗滋生的幸福,这种思念以等待为代价。美国的狄金森说:“等待一万年不长,如果终有爱作为补偿!”但有多少爱是可以等待的呢?又有多少爱是用终相厮守来报偿?

   

    读林清玄的散文,一篇《等待的月台》讲述的就是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一个候车室,时常坐着一位打扮整齐的中年妇人,手里抱着一个老式皮箱,游目张望,似乎在期待什么。妇人总是准时坐木椅上,等待,不安的眼神,“挑兮达兮”,一直到深夜才走到留言板前,写:“水,等你没等到,我先走了。英留。”原来,候车室长久以来的这则留言,是出自那个妇人。据说,在二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英和她的水约好在车站会面,私奔,可那个男人缺席了。以后,她天天来这里。有一天,不再看到英的影子,第二天,英残缺的身体被发现在铁道上,皮箱滚到很远的地方。留言板上只改了几字:“水,等你三十年,我先走了。英留。”

 

  这样的等待是天长地久有尽时。

    这样的等待是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种等待需要多么长久的坚持啊!可最终却弄得残红满地,无果而终。

 

   《读者》上的一个故事比这个要喜庆得多。1992年2月14日,英国。西班牙姑娘卡门与英国小伙子史蒂夫邂逅,一见钟情。有一次,她在笔记本写到:“如果有一天我们失散,你会怎么办?”他写:“我会等着你,永远。”后来,他到德国工作,两个人都忙得一塌糊涂,开始争吵,开始沉默,最后负气分手。1999年3月14日,他再也不能抑制内心狂涌的思念,因为这一天是她的生日。他写了一封信给她,却没有得到卡门的回音。2009年,她,依然未嫁。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过动心的时刻,却总会在最后一秒转身。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藏着一个人。他依旧繁忙,而十年不变的,是他的住址和电话。他还在等待,明知道不可能,心底还是存着一丝的侥幸。2009年3月14日,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在祝贺她生日之后,母亲说发现了一封未拆的信,收信人是她,寄信人是他,而时间是十年前。她连夜赶到了家里,早已泛黄的信封,他的笔迹,熟悉而陌生的笔迹。她泣不成声……

    她拨通了电话,他未娶,而她,未嫁。

    2009年7月17日,他们在当年的初恋之地普利茅斯举行了婚礼。

  一切美丽与心碎,一切浪漫与疼痛,都应与坚守有关,与相思有关,与爱有关。

  

    残红亦解相思意。等啊等,等得花都飞了,嫩叶浓绿,霞映枝头,还不见你翩翩身影,怎不叫人缠绵忧心。“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轻轻诵读。等待让思念长久,思念让爱永恒。裁一件想你的落花披肩,围拂在肩头,灼灼其华,素以为绚,君子何方?伊人思念,岁月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