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离德国有多远:邓丽君:心花怒放却开到荼糜【图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偶看新闻 时间:2024/04/29 03:52:48

邓丽君:心花怒放却开到荼糜【图

                                              花随月转阴晴收录于新浪读书    文章摘自《我们的她们》
  作者:韩松落   出版社:文化艺术出版社
  本书简介:这是《最好的女子》的姐妹版,写的是60多个港台女子。她们都是正当红和红过的女子,然而时光有限,走红有年,人生真的是大河上下,顿时滔滔,当初红到发紫的,现在寂然无人问,昨日爱笃情深的,今天劳燕各自飞。…… 
邓丽君(新浪读书配图)

  一邓丽君忌日又将临近。自她在1995年5月魂归离恨天,这十五年来,几乎每年都会有数次关于她的纪念活动。初夏并不适合追念,但她的歌却令“追念”变为甜蜜,更令早夏锦上添花。

  但是,有个问题,萦绕心头,始终没有解决。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些唱歌的人如邓丽君,都长得那么美丽了,为什么还要唱些幽怨的歌?为什么在他们的歌里,还满是得不到一个人的痛苦?长得那么好,还不是想要谁就要谁,唱这些歌做什么?若干年后,我明白了,且不说爱情这种奢侈品,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是这样,人,永远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得到,得不到,和美不美,成功不成功,没有关系。得不到,是人的命运。

  在我们看来,邓丽君是传奇国里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表面上看来,也的确如此。14岁,就被称作“天才女歌星”,1972年,当选香港十大最受欢迎歌星,1973年到日本发展,很短时间就获得成功,还有图片和影像里的她,一件又一件美丽的衣服,灿烂的笑容,北海道的美景,演唱会上森林一样的手臂,还有惊人的唱片销量,无数次比赛的冠军,还有,更令一个歌者骄傲的、人心所给的荣誉,被传唱,被热爱,被铭记,被纪念,而且时至今日也没有稍稍减退。

  但当我们真正变成她,我们看到的就是奶酪中的窟窿,不愉快的童年,一个始终哀伤的结。有了财富,却又逢美人迟暮,更加遇不到一个全无目的喜欢自己的人。还有,一次次面对落幕,其实也是面对被缩短的生与死,这些,一再经历,人很快就老了,即便是有绝代风光,也只是提前支取。谁都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得不到,确是人的命运。伊丽莎白·泰勒一次一次结婚,大概只因为,没有一个男人,是她想要得到的那个人,即便迈克尔·托德和理查德·伯顿,也只是貌似接近那个人,她宁可离开他们,在他们衬衣的味道里思念他们,也要去寻找下一个更接近的人;林青霞(微博)和秦祥林,上世纪最美的两个人,遇见了,相爱了,却也不能最终在一起,大概只因为,他们都心色惶惶地被对方的美吓住了,宁可转去追求别的较为实际的东西;梅艳芳,至死也没得到想要的那个人;张艾嘉,宁肯只要个孩子在身边。这些巅峰之上的人,也总是得不到,总是有什么不妥,总是有阴差阳错,总是有什么非自己所想所要。而邓丽君,她令夜晚变为甜蜜,她令手臂挥起如森林,但她或许依旧得不到她想要得到的。所谓爱,一向是,踏步走向它的那条路,也就是它的消失之路。

  你看我风光,你看我要什么有什么,只因为,你不是我。

  白光反反复复地唱:“我得不到你的爱情,像黑夜里没有光明。”得不到的,其实何止爱情!

  二

  十五年了,每过一年,邓丽君神话便会加深一分。

  这神话源自于,她为她所在的时代,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声音形象。一个时代的形象,得汇聚各种形象方能成就,声音形象是其中之一。七八十年代的社会结构下,倡导的是一种质朴有力的审美,正是这种取向,培育出了一个邓丽君,她那种干净的、甜润的、精心雕琢的声音,也是对她所在时代的最好回应。

  她更为中国人,提供了一个标准中国女性的形象,温润、明媚、柔韧。这个形象,已经嵌入了整个时代的形象之中,完美、毫无瑕疵。经过了十五年的观察期,愈发无法撼动。

  然而,作家平路在《 中国时报 》发表题为《 寻找邓丽君原貌 》的文章,指出:“如果她只是那般被动而温婉,应唱不出《 空港 》或者《 我只在乎你 》里的沧桑。只依弟弟说的,家人是她最大支柱,爱'国’是她人生的志业,其实难以解释她为什么一次次远走,为什么会选择异国恋人,选择异乡异地,东京、香港、巴黎,终于远到清迈……”

  他认为,“众家媒体塑造的单一造型,除了反映我们社会愈趋保守的价值观”,应该充分还原她的人生,包括她所属的时代,至少也应该“还原给她完整的女性人生”。

  而细究邓丽君,探查她性格的填充料和人生经历之后,不免发现,这是一个人从饱满丰盈,到横空出世,到消耗殆尽的过程,貌似完美的画皮里,是千疮百孔的荒凉。

  三

  贫寒是邓丽君性格的底色。

  她的父亲邓枢是河北省大名县邓台村人,毕业于黄埔军校第14期,母亲赵素桂是山东省东平县人。两人于1943年结婚。军旅的动荡,配合了时代的动荡,最终造就了一家人的动荡,直到1954年6月,邓家迁居南台湾屏东市空军机场旁的眷村,生活才开始慢慢稳定。

  邓丽君出生在邓家开始定居生活的前一年。1953年1月29日,邓丽君出生,排行老四,上有三个兄长。

  邓家家境贫寒,邓枢曾拿出全部积蓄开粮店,但粮店不久就宣告倒闭,后来改做大饼沿街叫卖。邓丽君和兄长在童年时之所以信奉天主,也只因为,教会常会定期发放白米、面粉以争取信徒。

  生活的艰难之外,还得加上“本省人”对“外省人”的怨恨排挤。这种怨恨轻易地就蔓延到孩童世界里,邓丽君的读书生涯并不愉快,她在芦洲小学就读时,她家的贫寒,是孩童取笑的对象,孩子们常做的游戏之一,就是把邓丽君的头发绑在椅子上,然后躲到一边,等待下课她起立时发出惊叫。

  种种重压之中,恐怕还得算上邓丽君父亲的性格。在邓家人授权出版的《 邓丽君画传 》中,邓枢是个面目模糊的慈父。而在干立行所著的《 一代歌后邓丽君 》中,邓父性格暴戾,一旦发现邓丽君的歌唱天赋,立刻和酒馆饭店签下合同,取得定金,就会毫不犹豫直奔酒吧、赌场,他还主动要求邓丽君退学从艺,日本宝丽多唱片邀请邓丽君赴日发展,也是他百般阻挠。早期国语苦情片中经典父亲形象呼之欲出。

  孰真孰假?都是屋檐底下的事,不得不糊涂些。但两个事实却勾勒出最微妙的部分:邓丽君六岁时,就进入空军炮防所属下的第93乐队( 一个挂着军队招牌的民间乐团 ),开始卖唱生涯;邓枢1990年5月9日过世时,邓丽君没有立刻回台奔丧,甚至引发许多流言,其中之一,说她得了艾滋病。事后邓丽君现身辟谣,强调当时只是因为悲伤过度而病倒。

  贫穷是一种命运,父亲是另一种命运,两种命运加身,邓丽君本应成长为一个皱巴巴的、苦涩的人,但我们所知道的邓丽君却不是这样。为这种命运加上温暖的均衡,大概是邓丽君的母亲赵素桂,她始终是邓丽君回忆里的亮色,邓丽君成名后,许多场合由赵素桂陪伴,许多决策里有赵素桂的参与,她成为当时最著名的星妈。

  但,底色终归是底色,终会在生命激情散尽后,幽幽地浮现。

  四

  参与了邓丽君性格塑造的,还有哪些因素?或许,还应该算上琼瑶。